阮遂心下鬆了一口氣,語氣都變得輕鬆起來:「謝謝外公,我相信陸行不會讓我們失望的。」
宣長鳴嗯了一聲,沉默了下來。阮遂有些奇怪,不知道自家外公怎麼了,平時雷厲風行的人今天怎麼總是沉默。
想了想,他試探性地問:「外公,是克萊克中將那邊審訊不順利嗎?如果是因為這個,請不要擔心。您應該看過我發過去的資料,他們是有備而來,我們既然知道成因,就不愁破解不了。」
「嗯,我知道。我回去就安排這件事。」
「那好,外公,那我這邊就先準備準備等您回來。」
「好。」宣長鳴低低應了一聲。
就在阮遂以為他要關閉通訊的時候,宣長鳴忽然道:「小水——」
阮遂一怔,但還是馬上回應:「嗯,我在,外公還有事嗎?」
宣長鳴再次沉默了下來,他有事嗎?沒有。真的沒事嗎?有。
今天阮遂和他吐露的秘密以及剛剛言語間的恭敬,讓他再次深刻意識到自己是個多麼失敗的外公。
阮遂真的和自己不親,不是因為阮遂長大了,是因為阮遂不信任他。
阮遂還那么小就能和紅蓮夢裡感官相通,那時他該有多害怕。可是,即使這樣他也沒有找過自己,尋求過自己的幫助。
不止自己,就連阮遂的姑媽和姑父,估計阮遂也沒有找過。因為在阮遂心中,找他們幫忙也沒用,到最後只能他自己抗下來。
原來他認為對阮遂好的方法,保護阮遂的方法,根本就沒有保護過阮遂。還在阮遂幼小的心靈上種下「所有人都不可靠,只能靠自己」的種子。
這種品質無疑是美好的,但宣長鳴卻無比希望阮遂沒有這樣的品質。
這一刻,他更希望阮遂沒有這麼優秀,碰到困難的時候是個會第一時間想到自己的小草包。這樣,阮遂是不是就可以少受太多的苦了?
想起之前和老黃的對話,宣長鳴合了合雙目,他想告訴老黃,他後悔了,真的後悔了。
阮遂見自己回應後,宣長鳴還是沒有說話,透過收音良好的聯絡器,他似乎聽到了宣長鳴加重的呼吸聲。
「外公,」阮遂心中有些不安,「外公,你怎麼了?你身邊有誰,你現在在哪?我去接你。」
「沒,沒事。」宣長鳴如夢初醒般回過神,連忙回應,「我沒事,就是有點——」
宣長鳴說不下去了,他覺得自己沒有資格在阮遂面前矯情,也覺得自己一把年紀,這麼傷春悲秋有點丟臉。
抹了一把臉,宣長鳴正色道:「小水,我沒事,你讓陸行準備準備,我大概半個小時後到,到了我們就直接去見紅蓮。」
阮遂聽著宣長鳴已經恢復正常的聲音,心中還是有疑慮。剛想開口問,就想到宣長鳴應該不會老老實實地告訴自己,便順從地答應下來,叮囑了一句路上小心就掛斷了通訊。
勞倫斯一直跟在阮遂身邊,爺孫兩人的對話,他聽了全部,也知道宣長鳴到底因何情緒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