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連忙點頭。
公主煞有介事地讚許道:「好主意。」
對啊!
他怎麼就沒想到,壞想法既然能用轉移的方式消除,內疚感不也可以嗎?
所以,假設他每天只做一點點壞事,那內疚感也會被分成一點點,四捨五入不就等於他不會內疚了嗎?
這樣一想,公主簡直通體舒暢,他甚至覺得自己的頭腦都清明了不少。
剁了那裡算什麼?他還做過更壞的事呢!
等等,他什麼時候做過更壞的事?
他怎麼一點都想不起來?
公主毫無形象地躺在天鵝絨大床上,眉宇間的疑惑越來越深,眉頭也越皺越緊。
剛才那個想法如同一把鑰匙,打開了某個被牢牢鎖住的缺口,隨著腦海中的迷霧逐漸消散,他記憶里似乎多出了很多不一樣的東西。
從一個旁觀者的角度去看自己的記憶,公主發現了許多不對勁的地方——
他認為對他很慈祥的父親眼裡,是赤/裸/裸的獸/欲;
他認為對他很尊敬的婢女眼裡,是濃濃的輕蔑與鄙夷;
他認為對他很喜愛的王子們眼中,只有對這份婚姻背後利益的渴望……
他們叫他『白雪公主』……
不,『白雪』是他的名字嗎?
恐怕不是吧。
那他的名字是什麼?
是什麼?
是……
公主抱住頭,大滴大滴的汗珠從他額前滾落,一刻不停地砸在金色的被單上。
好像有什麼東西即將衝破他腦子裡那層桎梏,呼之欲出,讓他腦膜一抽一抽的疼。
隨著疼痛的加深,他連意識都漸漸模糊起來。
是什麼?
到底是什麼?!
名字……
他的名字!!
公主將痛呼悶進嗓子眼,任憑那尖銳的痛意在他腦海里肆意遊蕩——它們像無孔不入的蛇那樣鑽進每一根神經,攪得整個腦殼幾近裂開!
劇烈的痛楚持續著,漫長到仿佛過了一個世紀,終於,公主純黑的眸子裡燃燒起驚人的火焰……
他想起來了,全都想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