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廝不知做了什麼美夢,嘴角一串哈喇子,揉眼蹬腿時把徐籬山的臉看清了,還很不清醒地喃道:「美人兒……」
得,這是做春/夢了。
徐籬山一巴掌拍上小廝的腦袋,明知故問:「你怎麼敢打瞌睡?」
「啊……」小廝猛地驚醒,腦袋欻欻左右一轉,待看清此處是哪裡後,臉色唰地白了,立馬起身作揖,「小的不該冒犯六少爺,不該偷懶,您饒命!」
「我又不稀罕你的命,饒什麼饒?」徐籬山說,「下次注意點吧,管事馬上就來了,要是被他看見你在這兒偷懶,你免不了責罰。」
「小的記下了,多謝六少爺。」小廝直起身子,感激涕零地把「跪了一夜後面色蒼白、弱柳扶風」的六少爺送走了。
徐籬山回到汍瀾院,猗猗小步跑上來噓寒問暖,他一一答了,說:「早膳備好了沒,我餓死了。」
猗猗說:「已經在桌上了,水也打好了,奴婢先伺候您洗漱。」
「不用,讓柳垂來。」徐籬山說完就進內室洗漱,換了身乾淨的裡衣,柳垂替他的脖頸、手腕上藥包紮,再往脖頸上戴一圈狐毛風領,遮掩痕跡。
隨後,徐籬山披上外袍去外頭用飯。落了座,他往院子裡掃了一眼,說:「這院子只有你一個小丫頭嗎?」
「不是的,還有一個管事嬤嬤、五個婢女,六個小廝,分別負責不同的活。」猗猗替徐籬山布菜,「少爺,您嘗嘗這個,正新鮮的時蔬,可脆爽了。」
徐籬山吃了一塊,覺得沒有以前在安平城吃過得好吃。過了會兒,他說:「這些僕人都是原本就在院裡的?」
猗猗搖頭,說:「汍瀾院先前空著,只需派人日日打掃就好,無需有人。現在您回來了,管家便撥了我們給您。」
「哦。」徐籬山舀了勺粥,晾著,「我方才從別的院子經過,大家都起來忙活了,怎麼唯獨我的院子安靜如雞?還是說管家專門教了你們別的規矩,只對我的汍瀾院使?」
猗猗慌忙放下筷子,跪地請罪。
「你沒錯,錯的是些沒規矩的東西。」徐籬山手中的勺子碰上碗沿,「啪」聲一響,「拿名冊來,一刻鐘內我要看到名冊上的所有人,少了誰,我就打誰。」
「是!」猗猗慌忙去了。
柳垂從屋外進來,說:「這些人慣是拜高踩低,說不準還是奉命讓你難堪。可我們只是暫住,何必多費唇舌?」
一開始,侯府中人想必沒把這位頭一次回京的六少爺放在眼裡,他還不如中午吃的一道菜要緊,直到他住進汍瀾院的消息傳出來。
——汍瀾院是早些年修的,不要富貴華麗,要清幽雅致,這可比前者還要花心思。聽說裡頭的好些家具器具還是文定侯親自挑的,沒讓誰住進來過。起初,府中人紛紛猜測是自家侯爺在外頭看上了哪個知書達理的美人,要納回來當心肝,可一直沒動靜,眾人也就漸漸地不再猜測。沒想到如今六少爺剛回來,竟然入住了汍瀾院。
難不成這院子原本就是侯爺修給小兒子的?侯爺早就有讓小兒子回京的念頭?只是沒由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