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在雍帝落座後也坐下了,雍帝說:「諸位莫要拘禮,該吃吃該喝喝,否則我這心裡不安,誒。」他掃視一桌,納悶道,「今兒年夜,桌上怎麼沒酒?」
京澄的視線掃過大快朵頤的徐籬山,很上道地替皇叔打掩護,「回父皇,因為兒臣有點小風寒,不能喝酒。」
雍帝「哦」了一聲,打趣道:「你一個人不能喝,滿桌人都不能喝,跟誰學的,這麼霸道?」
「回父皇,是皇叔的命令。」京澄陰陽怪氣地說,「皇叔疼兒臣呢,怕兒臣看著嘴饞。」
徐籬山悶頭吃肉,就當沒聽見。
「是嗎?」雍帝看了眼身邊的京紓,「你何時變得這般溫柔慈愛了?」
京紓面色如常,說:「今天。」
雍帝笑了一聲,似是信了,沒有再追問。
徐籬山挑了卷白菜解膩,又喝了兩口乳茶,還是有點饞酒,他本計劃著在吃飯中讓京澄趁京紓不備時從桌下偷偷遞他一杯,沒想到京紓釜底抽薪,直接不讓酒上桌了!
好狠一男人。
徐籬山暗自嘆氣,極快地「瞪」了京紓一眼,對方正在同雍帝說話,並沒有發覺。他的目光順勢掠過雍帝,收了回來,落在面前的碟子上。
桌上熱氣瀰漫,雍帝坐在眾人中間,看著不太像帝王,只像一位尋常兄長,他和弟弟說話時總是帶笑,喜愛親昵毫不遮掩,這在帝王之家難得一見。他們兄弟倆感情極好,好到讓徐籬山突然心中一沉。
原著中對雍帝的結局只有兩個字:暴斃。但雍帝正值壯年,此時看著明明氣色很好,為什麼會在不久後就突然駕崩?新帝登基不久,京紓突然身亡,是否也是悲慟於兄長身故從而導致美人笑毒性激發?
京紓看著無欲無求,神鬼難驚,可若把他這一身鐵血剛硬的面具扒下來,就會發現他也有軟肋,數量很少,但足以致命。
徐籬山握著勺子的手輕輕蜷縮,片刻,他舀一勺乳茶喝了,把舌底那點不知為何的澀意囫圇吞回腹中。
吃過年夜飯,京紓讓人上了湯品和飯後點心水果,徐籬山挑了一塊菊花佛手酥吃了,讓人拿了杯子漱口。
雍帝正在喝一盞雲霧茶,見狀道:「小六,可吃飽了?」
「吃飽了。」徐籬山站起來,「陛下瞧,肚子都圓潤了點。」
京紓放眼望去,徐籬山用手掐著一把厚衣裳也臃腫不起來的窄腰,笑容滿滿……裝乖。他收回眼神,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雍帝笑道:「吃飽了就好,否則回去如水要怪逾川沒有招待好你了。」
他提到文定侯,話中之意就是你這徐家小子大過年的不在自己家,怎麼跑到我弟弟家裡蹭飯來了?徐籬山瞭然,笑嘻嘻地說:「不怕陛下笑話,卑職太討厭跟家裡那一堆人圍桌吃飯了,一點都不痛快,我爹要是知道殿下大發慈悲地收留卑職還賞飯吃,肯定恨不得立馬登門賠禮道謝,哪敢以怨報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