肅王府門前乍然響起一聲厲喝,放炮似的,雍帝與京紓同時回頭,見兩個小的一個攆一個、在後頭繞圈,像兩隻撒瘋的狗崽子。
雍帝笑道:「到底還年輕,精力真好。」
他說著就感覺一陣冷風從面前溜過,京澄攆著徐籬山跑到前頭去了,邊跑邊罵,徐籬山一雙手腳被攆得仿佛要擦出火星子。
雍帝撫掌感慨,「這得被狗追了多少次啊。」
京紓想起鵲的回報,說這十幾年,徐籬山、曲港、褚和這三兄弟不知道被曲刺史拿著打狗棒攆了多少次,徐籬山這逃命的速度多少都是練出來的。他突然感覺一道視線落在臉上,驀地回神,偏頭對上雍帝的視線。
「怎麼了?」
「……沒怎麼。」雍帝笑一笑,心情愈好,拉著他說,「走吧,兩個小子都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今夜的蘭京格外熱鬧,徐籬山和京澄一個跑、一個攆,最後都累得夠嗆,於是不約而同地暫時休戰,在秋水街找了家茶肆坐下休息。
徐籬山趁機去對門買酒,他不敢喝多,怕染上味道被京紓發現,端著一杯酒喝得格外悲傷。
「我會告狀。」京澄呵呵,「等死吧你。」
徐籬山威脅,「以後你皇叔再罰你抄書,我就愛莫能助了喲。」
「好吧,暫時不告狀。」京澄瞬間變臉,轉著腦袋四處環顧,「他們還沒跟上來。」
「你要不要趁機跑啊?」徐籬山說,「回去陪清澧?」
京澄聞言臉色一冷,過了幾息才嗤道:「我出來他指不定多高興。」
徐籬山笑道:「你平時太兇了,人家怕你嘛。」
「我對他還凶?要不是我,他現在就在樓里做婊/子,我把他帶出來,要什麼給什麼,他還要怎麼樣?」京澄從鼻間呵出一聲冷笑,「怕是我對他太好了,他才敢在我面前拿喬。」
「哎呀,別生氣。你要是也拿他當婊/子,那自然算得上仁至義盡,恩寵萬千了,可我瞧著,你是想拿他當心肝啊。」徐籬山撞一撞京澄的胳膊,被對方煩得撓了一下,他失笑,又說,「五郎,我可真心提醒你,你們本就身份懸殊,他待你是先有怕,再有別的,你若不改變,他只會越來越怕你。」
京澄看他,轉而問:「那你對皇叔呢?是怕更多,還是愛更多。」
「我也不知道。」徐籬山用指尖敲著酒杯,假話張口就來,熟稔得連他自己都能騙過,「又怕又愛吧。」
京澄說:「皇叔對你格外縱容,何必怕?」
「怕他不要我了唄。」徐籬山說,「他那樣位高權重,能縱容我一輩子麼?」
京澄聞言連聲奇了,「你這樣的浪子說苦情話,我真是起一身雞皮疙瘩。」
徐籬山聳肩,「浪子也是人嘛,傷了心照樣會痛的……誒,他們來了。」
秋水街沿街搭著彩棚,賣的大多是姑娘小孩們喜歡的物件,人潮擁擠,歡聲遍地,雍帝和京紓同行而來,在人群中格外顯眼。有個大膽的姑娘拎著祈福花燈過去與京紓搭話,可惜郎心似鐵,很冷漠地看了她一眼,姑娘紅臉嚇成了白臉,擠進人群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