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落下來,清水根本遮掩不住什麼,徐籬山雙腿蜷縮起來,試圖擋住京紓深邃難辨的目光。他仰頭把人瞧著,語氣像隨口聊天那般輕快,「也許某一天我真心喜歡上了誰?」
京紓目光微滯,卻說:「你不會如願。」
「殿下管得住我的人,管不住我的心。」徐籬山沉默幾息,語氣感慨,「我自己都管不住……誰能預料到自己會真心喜歡上誰呢。」
京紓覺得他意有所指,又覺得他在偷偷難過什麼,是當真喜歡上了別的人麼?
房間裡又片晌沉默,京紓的腦海里快速掠過徐籬山遇見、認識的所有人,覺得誰都不可能,又覺得誰都有可能。他抬手按住桶沿,語氣沉靜地提醒道:「無妨,我會幫你管。」
「怎麼管?把我藥傻,讓我記不起別人麼?殿下,你可以這麼想,但是你不能這麼說啊。」徐籬山笑著給他提建議,「殿下有沒有聽過一句話,叫愛一個人就得放手,讓他愛他所愛,他幸福了,自己也就跟著幸福了。」
京紓嗤道:「我不傻。」
「誠然殿下不傻,但陷入感情中的人都多少會犯點迷糊,無法時刻保持清明。」徐籬山說,「愛情這玩意兒很神奇,有些時候甚至能讓人做出一些堪稱偉大的事情。」
「可惜了。」京紓已經走到他面前,垂眼道,「我十足的卑劣,絕不會將我的人拱手讓於他人。」
徐籬山問:「哪怕他心有所屬?」
「是。」
徐籬山恐嚇,「他會因此恨你。」
「『恨』是一種強烈而深刻的感情,我覺得它並不比所謂的『愛』差,你愛誰恨誰都是要將人刻在心上,都要時刻想著他念著他,總之,遠比不愛又不恨的好。」京紓說罷俯身,他看了徐籬山許久,用一種誘哄的目光和語氣問,「留青,你喜歡上誰了?」
徐籬山浸在水中的腿蜷得更緊,嘴唇翕動,復又撇開目光,搖頭說:「沒誰。」
這模樣像是心中有答案卻不肯承認,「不說也無妨,記得藏好一點,別讓我發現。」京紓伸手將他下巴上的一顆水珠抹掉了,力道有點重,讓他雙唇分開一瞬,露出咬緊的牙關。
這麼緊張害怕,不是心虛是什麼?
京紓倏地笑了一聲,「讓我發現了,我必定殺他,你我就在他的棺槨牌位前穿紅大婚,讓禮樂送他上路!」他說罷拍拍徐籬山的臉,轉身便走。
「殿下!」
徐籬山伸手拽住京紓的袖子,卻被京紓轉身攥住手臂,猛地從浴桶中拉了出來。水花四濺,撲了他們一身,京紓將人懸空抱起,轉身繞出屏風,幾步走到床邊扔了上去。
徐籬山摔得悶哼,渾身赤/裸,洇著難堪羞恥的粉紅。他不敢轉身正對京紓,伸手去拉床里側的被子,下一瞬卻是身上一沉,被京紓握著雙腕壓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