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管家不會因為一個不受重用的庶子親自挑選近身丫頭,這是文定侯的意思。京紓走到徐籬山身邊,接過他遞來的熱帕子擦臉。
徐籬山端著漱口杯看他,提醒道:「這帕子我用過。」
京紓反問:「那你還遞給我?」
徐籬山挑眉,「你可以不接啊。」
「你遞了,我就接了。」京紓把帕子放回熱水中,反手拿起托盤上的竹骨刷子蘸了圓罐子裡的牙藥。牙藥是淡紅色的,還有一股淡淡的花香,他看了徐籬山一眼,後者就說,「我自己調的,加了玫瑰和檀香。」
「很香。」京紓說。
兩人洗漱完畢,猗猗被喚進來,一路低著腦袋,麻利地收拾了東西,愣是沒往徐籬山身邊的人臉上瞧一眼。儘管如此,她還是無法避免地發現了一件事情:這位神秘不知名的男子穿著的一雙長靴雖然是素麵,卻能看出用料極好,上頭的仙鶴紋袍擺更是雲錦啊!
——少爺這是招惹了哪位天潢貴胄回來!
早膳漸漸地上來了,備得清淡,甜粥配四樣小菜,唯一的葷腥就是細餡大包。徐籬山啃了個包子,說:「攬月湖那邊兒有一家店叫『賣包子的』,他們家的蝦魚包特別好吃,你吃……你肯定沒吃過,改日我帶你去嘗嘗。」
對於蘭京來說,徐籬山是個外來客、後來者,但這位公子顯然早就玩遍了各地,連大街小巷的店鋪都一一光顧過了,現在就要和京紓這位土生土長但生活閒趣不足的蘭京人士分享他發現的值得一去的地方。
京紓聞言「嗯」了一聲,說:「今日金昭衛春夏考評,我要過去一趟。」
徐籬山「哦」了一聲,隨口道:「我怎麼沒接到消息啊?」
京紓看了他一眼,如實解答:「小書吏不在考評名列。」
「……」徐籬山微笑,「是我高攀了呢。」
京紓說:「金昭衛擢選不易,你若想儘快要個官職,我替你重新選官署。」
「我可不需要你給我開後門。」徐籬山得意地說,「劉主簿可喜歡我了,他之前說等咱們文書院的副主簿今年退了,他就要栽培我。」
徐籬山看著不著調,又愛玩,但在處理公事時卻嚴謹認真,再加一筆令人賞心悅目的好字,劉主簿的確很喜歡他,還同其餘三屬的副使都提過。京紓也有所耳聞,說:「那要年尾去了,師酒闌手下現在就還有個主簿的位置,同文書院的副主簿地位相當。」
徐籬山當即拒絕,「我不要去刑台,天天往獄裡面跑,看那些血淋淋的,影響我乾飯的胃口。」
京紓便說:「罷了,隨你。」
徐籬山喝了口粥,眼珠子一咕嚕,「誒,之前陛下說讓我去博文館,我那會兒選了金昭衛,現在可以反悔嗎?」
京紓拿著勺子的手一頓,掀起眼皮,把疑問句說成了篤定的語氣,「你想入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