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帝喃道:「逾川——」
「我早已沾滿血腥,不怕再添諸多殺孽,喜服本就大紅,更不怕潑血。」京紓打斷雍帝,輕聲道,「請兄長為我賜婚,欽天監儘快擇定吉日。大婚之日,再請兄長攜太后前來觀禮。」
雍帝因著「兄長」二字霎時怔然,鼻間一酸,卻又在聽見「太后」時渾身一震,而後,京紓竟然撩袍向他跪了下來,那是很鄭重恭敬的一跪。
「感念兄長多年教導養育之恩、維護縱容之情,若兄長盛怒難消,待事成之後,臣弟願粉身碎骨,以擔不孝不悌之罪。兄長,」京紓雙手交疊,舉至額前,語氣平靜至極,「恕臣弟無法兩全。」
第78章 騙子
京紓回到肅王府,逕自去了書房,沒往臥房的方向看一眼。
「唉。」辛年惆悵地嘆了口氣,跟上幾步,突然被人叫住了。
「辛統領,您快想個法子吧。」負責守著臥房的近衛跑過來,「早膳、午膳公子都沒進,連茶水都沒抿一口,而且公子還把髮簪抽了出來——」
辛年驚道:「自盡?」
「沒有!」近衛欲哭無淚,「公子拿簪子鑿牆呢,說要挖地洞逃出生天!」
拿簪子挖地洞,當它是什麼神器嗎?辛年哭笑不得,正要說話,就聽見書房裡傳來京紓的聲音,「去把香塵街各大首飾鋪子裡的簪子都買回來,他要鑿就讓他鑿個夠。」
近衛向辛年求助,用眼神說:「啊?」
辛年搖頭示意他先不要去,走到窗邊說:「主子,您這樣做會被公子當作挑釁。公子還沒消氣呢,要不您去哄哄他吧,好歹把飯吃了。」
「兩頓不吃餓不死,讓他繼續鬧。」
夜裡,近衛又來報了,「辛統領,晚膳怎麼端進去的就怎麼端出來,公子把髮簪鑿斷了,又踹斷了一根椅子腿繼續鑿牆。」
辛年真想說要不給公子拿把鐵鍬過去吧。
書房門打開,京紓披著外袍走了出來,往臥房去了。
終於忍不住了吧,辛年一邊腹誹,一邊吩咐人去小廚房熱了晚膳端來,自己則跟上去在不遠處站定,以防又要見血。
臥房門緊閉,瞧不清裡頭的情形,京紓在門前站定,過了片刻才說:「打算餓到什麼時候?」
「我減肥。」徐籬山在裡頭悠悠地說,「我要瘦到連人帶盒不超過八斤。」
「你已經很瘦了,無需再減。」京紓好似沒聽出他在說氣話,又說,「待會兒會再給你上一次晚膳。」
「我不想吃。」徐籬山煩道,「我又不是小孩,你能不能別管我什麼時候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