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紓差點被這句話逗笑了,「你們還真是一脈相承的會得寸進尺。」
「得寸進尺的只是我,少爺是慣會恃寵生嬌的。」柳垂內斂地說,「您若不對他諸多縱容,他也不會如此。」
京紓:「……這麼說是我罪大惡極?」
好像又說錯話了,柳垂撓了撓頭,「我沒有這個意思。」他想了想,又說,「少爺眼中其實沒有太多的身份之差,他能和公子小姐們玩,也能和普通百姓、三教九流稱兄道弟。他心底歡喜您,便想著你們是一樣的,您對他縱容,他是有數的,可當您動氣了,卻又是一句話就能剝奪他的一切,大抵就像那句話:『雷霆雨露,俱是君恩』。他心裡總歸不安生,再加上近來心情不舒暢,火氣一上來就難免說些不中聽的話,其實他說了就後悔,可還要強撐著臉面,不肯低頭改口。」
京紓摩挲扳指,過了片刻才說:「那個刺客,你可有看法?」
「他知道那隻狗的事情,便是單向的識得少爺至少五年了。」柳垂說,「但少爺這些年來與太多人有過來往,那刺客出現時面具、假皮擋住面容,故意穿厚衣、披風兜帽遮掩身形,變作假聲連手指尖都不肯露,在下實在看不出是誰。」
#VALUE! 京紓腦海中回想著鵲十一轉述的徐籬山和刺客的對話,說:「你們在安平城住得偏,四周空曠,又有你在,那刺客做不到隨時監視,他知道徐留青的一些往事,可顯然不是處處知情、事事了解,因此應當不是諸如褚鳳、曲港這類與徐籬山時常相處的。這人行事風格並不嚴謹,卻在遮掩自己身份的時候做到了極致,怕露出手指尖都會被認出來,說明徐籬山見過他、認識他,甚至很了解他。他武功極好,還能辨認出你的武藝授自寒驚,必定不是出自尋常人家,他若見過你,便知道你是練武之人,與之相對的,徐籬山身旁若有會武卻故意遮掩的朋友,想來也逃不過你的眼睛,因此他該有一個身份,可以讓他不必遮掩自己會武。」
「我想到一個人。」
京紓抬眼看來,柳垂抿了抿唇,道出這人的姓名,「方渚,方衡蘭。」
方渚是西南人士,出自梁州方家,在家行二。方家做的是賭坊、走鏢一類的生意,與江湖之流沾著關係,因此方家人自小便習武。方家如今是方渚的父親當家,在做生意上最得力的是方渚的大哥,而方渚卻更好遊山玩水。
當年徐籬山與方渚在蜀地結識,彼時柳垂剛到徐籬山身邊不久,因著舊傷未愈被徐籬山留在安平城看家,因此那次他沒有看見方渚。
後來幾年裡,方渚來常州找過徐籬山幾次,但徐小霸王在安平城內自認不怕任何人找茬,平日裡在城裡浪的時候也不需要柳垂隨行保護,因此說來柳垂也只與方渚打過兩次照面。
「我那會兒的確看出了方渚是練武之人,但他既然是方家人,有武藝傍身也是情理之中的事。這些年來少爺與他相交並無任何不適之處,且他二人是一見如故的緣分,再者初見時方渚在馬匪手裡救過少爺,這是救命之恩。少爺身邊來來往往,可真交心的不多,他這人嘴上與誰都能說笑,卻把親疏遠近分得清楚明白,是以我也不敢無憑無據地提出懷疑方渚。」
但是跟京紓說就不必顧忌這些了,於是柳垂稍頓了頓又說,「這次方渚來蘭京是為著參加故友婚宴,他剛出現不久,那個刺客也跟著出現了,而且巧合的時間不只是這一點。當年少爺去蜀地遊玩結識方渚,少爺的狗被李二燉了,這兩件事前後發生在同一年裡。但我想不通三點,其一,少爺真心待他,他有心思何不坦誠相告,幹什麼要作變態行徑?其二,方家與皇室無關,他為何要牽涉儲位之事?其三,他是怎麼知道寒驚師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