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音落地,手腕猛地往後使力,太后頓時人身分離。
鮮血噴濺,亭月一動不動地受了,雪白的袍子成了紅色,臉也被染紅了,人頭砸在腳邊,這下鞋也髒了。他在窒息的安靜中垂眼,不敢看雍帝,余光中,雍帝卻踉蹌後退,竟然嘔出一口血來。
「陛下!」周遭暗衛立馬扶著人倒地,花謝上前握住雍帝的手腕把脈,「陛下,靜心!」
「陛下!」亭月撲過去跪在雍帝面前,哆嗦著從袖袍中摸出藥罐子來,「奴、奴婢帶藥了……」
雍帝含了顆藥,抬手罩住他的臉,啞聲道:「滾遠點,滿臉的血,要嚇死朕嗎?」
「奴婢這就滾了。」亭月抹一把眼睛,轉身麻溜地往外頭滾,剛滾到門檻邊,又被雍帝叫住。
「滾回來。」雍帝說,「帶朕一起滾,我們滾去西郊。」
亭月又滾回來了,撞開花謝扶住雍帝的胳膊,顫聲道:「陛下,我們還是先回京吧,您都吐血了!」
花謝冷不丁摔了個屁股蹲:「……」
小太監,勁兒還挺大。
雍帝撐著站起來,「死不了。」
花謝也站起來,說:「陛下,您現在趕過去也做不了什麼,還是先護著自己吧。主子讓我過來,不就是惦記著公子,順便惦記一下您麼?」
雍帝對「順便」二字沒有異議,他環顧四周,「小六呢?」
「被方渚帶走了。」花謝說,「不過您放心,柳垂,十一十二都追過去了。」
雍帝催促道:「你還在這裡做什麼?」
「我怎麼去?」花謝攤手,「那方壑歲說還要吃壯/陽藥,可論武功也不遜於方渚,我先前和方壑糾纏,現下哪裡知道他們跑到哪個犄角旮旯了?不過您寬心,公子自有主張。」
「他有什麼主張?」雍帝永遠忘不了那一幕,「還沒過兩招呢,劍都被人家打掉了,就會擺姿勢,沒兩手真功夫,那方渚既然能與你過手那麼久,定然是高手,他能主張到哪裡去?」
這話花謝反駁不了,給徐籬山的那柄軟劍可是好東西,鵲一特意領著柳垂去宮中寶庫挑選的,若換成別人使肯定是如虎添翼,可落到徐籬山手裡……確實屈才了。
「論功夫,公子確實廢了一些,可是,」花謝寬慰道,「公子自然有護身法寶。」
徐籬山醒來時發現自己在一處密林里,他被放在地上,背靠一棵大樹。雨被樹葉遮了些,但地上卻是濕的,他有些嫌棄地撇撇嘴。
方渚在面前蹲下,肩膀上的刀傷被草草地包紮了一下,還在洇血。徐籬山嗤道:「怎麼不繼續跑了?」
「跑不動了。」方渚說,「馬都放跑了,歇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