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後來……你猜怎麼著?」池醉的目光逐漸變得悠長。
麗茲攥緊筆:「他也變成怪物了嗎?」
「可以說是吧,學校里每天都有新的屍體,一具具抬出去,然後活的人進來,他曾經看到過那些屍體的樣子——眼睛睜的大大的,裡面充滿恐懼,還有的被切掉了半個腦袋,腦漿就那樣凝固在臉上……他害怕了,畏縮了,他不想變成那些被白布蓋著的人,所以他變得越來越古怪,越來越不要命,而且他留起了長發,把自己打扮成女人的樣子……」
「他知道,看上去越是柔弱的東西,就越容易讓人放鬆警惕,一切都是為了活下去……」
「好了,故事就講到這裡,今天的故事講完了,」池醉拍拍薄冰越握越緊的手,像是無聲的安慰,「剩下的明天再講。」
麗茲仿佛陷入沉思般,沒什麼異議。
池醉又指著那幾盆水仙花問她:「昨天的問題,現在可以回答了吧?你為什麼不喜歡這些水仙花?」
「因為它們太弱小了,我一天不給它們澆水,它們就會枯萎、乾死。」麗茲起身,走到窗邊,摘下一朵花瓣放在手心。
——白色的花瓣安靜地躺在五根瑩白的手指之間……
如此相似。
麗茲卻毫不留情地捏碎了那朵花瓣,喃喃自語道:「它們的命運,在我手裡。」
而我的命運呢?又在誰手裡?
池醉聽懂了她的這句未盡之語。
他同樣走到窗台邊,惋惜道:「你不該這樣對它們,或許你說的對,沒有你它們會渴死,但……你知道嗎?它們是有毒的。」
看著麗茲難以置信的神情,池醉撿起地上那些碎裂的花瓣,把它們重新放進了花盆。
「年輕人,少讀點童話,多學點科學!省的胡思亂想,老是鑽進死胡同。」
麗茲沉默地坐回椅子,目光有些渙散,不知道在想什麼。
池醉卻自言自語般說個沒完:「你可別小瞧了這些花兒,再柔弱的東西都有屬於它自己的力量,如果你沒發現,那是因為你沒有用心去找……」
麗茲:「住嘴。」
池醉:「……」
「好吧好吧我不說了,」他一臉鬱悶,「那今天就這樣結束?」
麗茲點點頭。
「那我們明天再來,」薄冰從椅子上站起,「不出意外的話,明天應該是我們呆在城堡的最後一天,後天我們就要離開了……作為臨別紀念,我想送你一個禮物。」
麗茲喃喃道:「臨別……禮物?」
她的神色有些迷茫。
「對,臨別禮物,希望你會喜歡。」
麗茲卻搖搖頭:「不,你們一定要走嗎?為什麼不能永遠留在這裡陪我呢?我很喜歡你們的故事,我從來沒有聽過這樣的故事。」
「當然是因為,童話家只是我們的副業,我們有其他正經工作啊。」池醉一本正經地在那兒胡說八道。
薄冰白他一眼,語氣溫和地解釋:「因為我們有更重要的事去做,就像你希望留住我們一樣,我們也想留住自己渴望的東西……」
麗茲聽懂了,但她依舊覺得失落,雖然她沒有將這種情緒宣之於口。